采访Geraldine Rojas de Paludi和Ezequiel Paludi
作者:Sarah Graff
摄影:Lorraine Hart
翻译:sfox
来源:Chicago Tango、Central Tango 07年9月号 总第8卷第6期 www.tangonoticias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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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eraldine和Ezequiel在2007年7月的时候来到芝加哥参加TangoJoven艺术节,这给了我们这次独家专访的机会。他们两位都是世界闻名的阿根廷探戈舞者,但是此前都是跟另外的舞伴搭伴了很多年。就如你会在这篇采访中将读到的那样,他们的结合给全世界的探戈界带来了震动。这是他们搭档之后的第一次公开采访,解释了他们是如何顶住周围人的压力结婚并成为职业舞伴的。
请注意:本次采访用英语进行,所有的提问都由Ezquiel翻译成西班牙语给Geraldine,并帮助她把回答翻译成英文。采访中两人很坦然地流露了对彼此的深情,而此时Geraldine已经有4个月的身孕,两位准父母对于组成一个完整家庭都很兴奋。Ezquiel对他妻子非常的关照,而Geraldine的情感则体现在在她的身体语言和那对深棕色的大眼睛之中,当然不得不提的还有她颈后的一个纹身,是Ezquiel姓名的缩写。
Tango Noticias: 是什么引你进入探戈的大门?举个例子:为什么是探戈,而不是其他舞蹈或者其他类型的职业?
Geraldine:我没有机会选择。我从小练体操,直到9岁的时候开始跳舞才不练了,如果我有得选择的话我宁愿成为体操选手。我并不是因为家庭传统而去跳舞,而是实在是身处其中看不到外面的世界。跳探戈是我母亲的兴趣爱好,她去哪儿我总是要陪着,她去看的演出都是探戈表演,她的朋友全是探戈舞者。当我有第一个探戈舞伴的时候,我母亲兴奋的把我带去舞会四处炫耀。她是个狂热的探戈粉丝并以此为傲,而我的父亲却憎恨探戈因为这是破坏他们婚姻的原因之一,而且他不会跳探戈,完全没有乐感。我并非出身于探戈世家。
Ezequiel: 当我认识到我是在跳舞的时候,我就已经在跳探戈了。一个朋友带我去舞会,我喜欢上了探戈,这感觉很好,所以我就开始跳舞。
TN: 你们是怎么学探戈的?
G: 开始的时候这对我来说只是种游戏,我并没有意识到我是在学习什么东西,因为那时候我只是个孩子。直到14、5岁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在学习,那个时候我已经足够高可以握持了(之前我都太矮了),之后我就想学舞蹈了。
E: 我跟着一个朋友去舞会,在那里我见到了这个国家我之前从未见过的一面。我并不是成长在可以选择学习探戈的环境里。你知道的,1955年起的那场革命导致军政府上台,然后.....举个例子吧,爵士乐和探戈伴随着我父亲一起长大,但是我那一代人则没有。因此,当我第一次被引入探戈的世界时它对我来说是种非常美妙的东西。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参加舞会,还到处去参加课程。之后我很幸运的碰到了一对能真正教我如何跳舞的舞者。Vanina Bilous和Roberto Herrera那时在教一个研究班,我参加了并且非常喜欢他们,所以他们邀请我加入,之后我开始跟他们一起工作,这是一段非常好的关系。
G: 我的情况稍微有些不同,那时有很多的练习舞会,我经常去并且练习不同的舞步,但是都是和老年人,那些老派探戈舞者们一起。那时候参加短训班或者课程并不很流行。
E: 大约1年半以前Geraldine和我一起去上Omar Vega在Salon Canning的课程,他原以为我们不会去的,所以当他看到我们出现的时候非常震惊,班上其他在场的人也一样。人们通常认为职业舞者一般不会参加大课,但这其实是相当有用的。他是个好老师,我们学到了很多。
TN: 你们开始跳探戈的时候有多大?
G: 这得看情况,你是指我什么时候开始学基本步还是问我什么时候开始跳舞?
TN: 哦,两个都说说?
G: 我大约7、8岁的时候学了些基本步但是直到15、16岁的时候才真正开始跳舞。
E: 我23岁的时候开始跳舞。
TN: 从你们开始学舞蹈现在探戈有了怎样的演变?米隆加又有了什么样的变化?
E: 它们没有发展,我们是在回溯历史。大家讨论着各种不同的舞蹈风格,但是我们不认为存在着不同风格,唯一存在的风格就是探戈。没有开式、闭式、新的、旧的——只有一种风格那就是探戈。
G: 现在大家把探戈舞划分得太过细了。你要是喜欢这个,就这样的跳;如果你喜欢那样,就去加入另外一群人......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。如果你是20~25岁你就属于这群人,如果你有着长头发你就属于另外一群人;如果你跟着D’Arienzo学你就是节奏舞者,要是你跟Di Sarli学的你就是舞会派等等....但是所有这些乐队都是来自不同时期的,那时每支乐队都有着不同的节奏,但这并不是用来区分舞者的。而现在,要是你喜欢某种特定的音乐,你就那些不喜欢这种音乐的人们区别开来。如今的人们总是认定自己是故事的主角,并不是因为探戈很特殊而促使我跳舞。现在人们认为自己很特别因为他们以某种特别的方式跳舞。探戈使我很快乐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它很特别,现在的人已经丢掉了这个基本的跳舞并从中获取乐趣的概念。
G & E: 现在世界各地在教的探戈是欧洲探戈,并不是真正的阿根廷探戈。人们在追求新的风格和新的技术,但这些不是探戈。探戈是很简单的东西,一种存在方式,仅此而已。用正确的方式去跳探戈是复杂的,你需要努力学习和反复练习,并且要舍弃很多东西。你需要抛弃借口和自我去专注一件事情,这对所有事情都是一样的。如果你声称自己在跳探戈,那么这是唯一的道路,因为探戈是唯一的。就像布鲁斯和爵士,如果你听曲子,你能分辨出到底是布鲁斯、爵士、摇滚还是灵魂音乐。对于探戈来说也一样,你明白什么是探戈。
TN: 你最记忆深刻的探戈经历是什么?
E: 我有两次难忘的经历。一个是我开始跳舞后我开始认识自己——我成为了更好的人,在个人修养方面,我提升了自己的为人。另一个是在职业方面,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个体育场里,我和一支摇滚乐队一起在2000人面前表演。表演给对探戈毫无所知的人们,是种很好的艺术体验。乐队名字叫做“Bersuit Vergarabat”,是阿根廷一支很有名的摇滚乐队,他们想要为自己的一个MV(Perro Amor Explota)里加上探戈舞。我在Luna Park,布市的一个体育场里,赤裸着上身跳舞(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g1RdwLXY214)。在那个场地跳舞感觉非常好,因为大多数观众都对探戈一无所知,也不知道我是谁。
G: 在个人方面,我现在跳舞的时候能够感觉到我腹中的孩子,这对我来说是非常美妙的体验。我也体会到了爱是真的。在探戈里,大家都在说爱,但那不是真的爱。舞会散尽,你孤身回家,但是没有家庭的温馨。
G and E: 我们俩都认识到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家庭,探戈梦想成为了真实。我们认识一些已经成家的人也为探戈工作了很多年头,那些说结婚的人不能享受探戈的话完全是个谎言。有的人甚至说如果你去跳探戈,那么婚姻就完蛋了。事实上正相反,因为有了家庭的支撑,所以你会更坚强,探戈会跳得更好。
G: 这就像你正在过街,穿过滚滚车流,然后你看到你的前方充满着爱,你会对自己说:哇,我真幸运,我很安全。就职业来说,我得到的第一份工作是在Michelangelo,和Roberto Herrera及Vanina Bilous一起工作,那年我15岁。第一次旅行,是和Gustavo Moro一起去韩国,在那里的一个国际探戈节上他和我一起表演,展示探戈和阿根廷。这对我来说是一次非常棒的经历,因为他是个伟大的舞者。Gustavo之前不跳探戈,但是他是个很好的职业舞者,通常他是作为跟随者,但这次他是作为男性带我跳。在那以后我得到机会参演电影,出演了包括Assassination Tango(2002,杀手探戈), Je ne suis pas là pour être aimé (2005), 和The Man Who Captured Eichmann(电视节目, 1996), 在这部片子里我与Nestor Ray一起跳舞。
G and E: 当我俩开始一起跳的时候,最初是在Corrientes Ave的一个音乐厅里演出,很让人惊奇的是Gustavo Mora也在那里看我们演出。自从他与Geraldine合作之后已经过去10年了,所以这对她来说是个很大的惊喜,尤其这次的工作是在一个音乐厅里而不是通常的探戈演出场所。
TN: 你们是怎么决定...或者说是什么导致你们成为一个职业探戈舞者的?
G: 16岁的时候我离家出走,因此我需要找份工作。我去跟父亲住在一起,他没有足够的钱养活两个人,所以我需要自己工作。我父亲不希望我去跳舞,他认为那对孩子来说不是一种很好的生活方式,但是16岁的我因为太年轻除了跳舞不可能找得到别的工作,所以我决定去跳舞,最终他以我为傲。他不希望我忘记自己不仅仅是个舞者,还是个女人。
E: 我成为职业舞者是因为有人给了我一份工作,他们认为我已经足够好了。那时我和女友一起跳舞,人们问我为啥不更进一步去走职业呢。那个时候Roberto和Vanina说:好的,要是你想的话你可以成为职业舞者,于是他们教我怎么做。
TN: 你们俩什么时候,又是怎么样相遇的?
E: 我们在2002年阿姆斯特丹的一个探戈节上认识。那时我们各自跟自己的舞伴一起,那次总共有6对舞者。那段时期阿根廷政府倒台,导致了一场国内经济危机。Gustavo Naviera和Giselle Anne决定为阿根廷国内的问题做些什么,所以他们为探戈节准备了一场演出(“Turbulencia”,2002于阿姆斯特丹探戈节, Meervaart剧院)。我们分别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和阿姆斯特丹排练,演出有很多幕,在其中一幕里,警察紧追着我,我摔倒了,而那个扶我起来的人就是Geraldine。在那次的探戈节上我告诉Geraldine我爱她,愿意与她一起共度余生。她不相信我,我俩在阿姆斯特丹停留了一个星期,秘密的反复讨论我们如何才能在一起。探戈节过后Geraldine返回布宜诺斯艾利斯,而我则继续在欧洲呆了一个月。我们俩商定2月12日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Porteño y Bailarin(那里有个milonga)见面。在那个月里我们互通电邮:“你是认真的么?”“是的,我很确定,我爱你”等等.... 因此我去了Porteño y Bailarin等着,凌晨两点的时候我一个朋友看到我,问我在干什么,我告诉他说我在等我生命中的爱人。5点钟的时候我喝醉了,嘴里一直说着我在等我生命中的爱人....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出现。
G: 我那个时候有个演出,把这事给忘在脑后了。
E: 许多人都想把我们分开,他们争论说我们应该分别继续自己的职业生涯。但是,我做了件很男人的事情,我跑去Geraldine的家,揿响门铃,搬了一把椅子和Geraldine及Javier坐在桌边,告诉Javier我爱上Geraldine了并且她也爱我。没人能跟他嘀咕什么,因为我自己把一切都告诉他了。
TN: 你们因此打起来了么?
E: 不,没有打起来,但是事情的变化很戏剧性。从那以后在舞会里发生很多事,我们可以看见对方,也能够一起跳舞。因此有一天晚上发生了一些冲突,我们仨走到外面,Javier说他不想再发生什么争斗了,让我们俩想咋办就咋办。Geraldine告诉我第二天下午去接她,那天晚上我幸福的上床睡觉了。第二天我给她打电话说我准备去接她,但是她说不,她觉得做不来,因此打算跟Javier和解。那以后她就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去巡演,3年半内我们再没见面。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是周二,周四她就离开了,我在周三的晚上给她打电话,告诉她说要是她改变心意或者发生什么事情我总是会帮她,我告诉她我爱她,也理解她的决定。事实上她确实给我打过几次电话,但我装做狠心的样子说:“你到底要什么?”所有人都努力使我们分开,不安排我们去同一个探戈节和舞会。然后,经过了三年,我正坐在Salon Canning里看一场演出,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放在我的肩上,我转过身,看到了Geraldine。我们拥抱在一起,于是现在我们一起到了这里。
G: 是的,那天大家都不看演出了,转过头来关注我们。他们议论说,他们俩又来了,又一次!
E: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2年半以前,11个月之后我俩结婚了。现在我们的家庭又壮大了(轻拍Geraldine的肚子)。
TN: 就如你所提到的,你们俩在成为职业舞伴之前都和别的舞伴一起工作过很多年。许多人总是把你们跟以前的舞伴联系在一起,这会干扰你们目前的职业关系么?
G and E: 我们不知道自己对别人来说有那么重要,我们只是换了舞伴,仅此而已。如此多的人担心我们所作的事情,这让我俩很惊讶。
G: 对于我个人来说,我不相信很多人会相信那个爱情史上的最大谎言(她和Javier)。这就像可口可乐和百事。许多人哀叹说我破坏了我们俩的关系但是事实上我们并不爱对方,我得自己照顾自己。许多人说得好似他们能觉察到什么。如果大家评论我的职业是一回事,但是议论我的个人生活,关注我房间或者浴室里的事情实在不怎么样。人们试图把我的职业和我的个人生活混在一起也是一样。
E: 是的,大家都议论我,到底我是好是坏。对别人来说我就是个职业舞者,仅此而已。他们不该关心我的生活,我们不是明星,只是探戈舞者而已。
G: 对我个人来说,只有我的朋友可以议论我们的私人生活。当我这次拆挡的时候,我就看出谁是我的朋友了。
E: 我从这次的经验中也认识到哪些才是我真正的朋友。至少3个我在探戈界的朋友本来应该支持我的,但是他们却害怕了。我们做了很多人想做,但是因为担心职业生涯而害怕去做的事情。
G: 我对此有个负面的看法,因为大家就那么一瞅,发现有一对舞者拆挡了,然后就觉得自己可能会失去一对好老师。他们开始担心自己不能继续提高舞蹈水平。大家尽可以随便如己所愿的分析这件事情,但是我们相爱了。
E: 举个例子,昨天在舞会上我们被当作Geraldine和Javier介绍给大家。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会如何反应,但是我们不在乎。如果你看着我你知道我是谁。但是,很多人以为他们能煽风点火,他们自己心里阴暗,便以为其他人也是。这种介绍错名字方面的小失误我们是不会在意的,但对那些人来说就很重要。他们以为这会导致一起争斗但其实我们不在乎。当我俩在一起的时候,我们认识到了很多我们之前有错误认识的东西。我们会在一起建立一个健康的家庭,如果我们因此必须退出探戈的话我们会的。我们总还是能够在家里跳的。但如果我们继续现在这样的职业生涯的话我们希望能够做到最好,这让我们感觉很好。
G: 当我们决定在一起的时候,我们已经知道将会发生些什么。我们知道人们会议论,但还是决定在一起,因为我们确实相处很愉快。
TN: 自从你们成为舞伴之后你们的舞蹈有什么样的改变?
G: 对我来说,所有的一切都变了。
E: 我们认为现在我们知道双人舞意味着什么了。在我之前的生活里,当我和我的舞伴共舞的时候,我向她学习,花费了我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与她一起但最终我却一个人独舞。
G: 我得开始学习如何与一个不仅仅是舞蹈中,而且也是生活中伴侣的男人一起共舞。
(在采访的下半部分中,Geraldine&Ezequiel表达了他们对探戈教学的一些想法,尽情期待....)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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